第170页

“我对所有人都很宽容。”阎月轻声道:“人啊,只要想清楚要做的事,敢于承担的后果就好。我只是怕长宁失去娘亲时年纪太小,还没想清楚就草率决定一生。”

齐昭阳并不认同:“可华荣琴从未害过她和景王,对他们父女俩也算是尽心竭力了。宽容长宁,对华荣琴是否有些不公平?”

阎月道:“不论华荣琴是真心情系景王,还是单纯想脱离苦海、过富贵日子,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。那么被继女仇视、失去孩子、遭恶鬼纠缠,也是她该承受的后果。我阻拦过,但她命数已尽,我也无力回天。”

她话音一转,又问:“再有,先王妃宁愿化作厉鬼,也要替长宁承担恶业,拳拳爱女之心,我实在不忍她愿望落空。而且长宁性情并不差,我劝阻长宁,也能让景王瘫痪在床的日子能好过一些。”

齐昭阳一想,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
这一家人,是非善恶难以评断,阎月居然尽可能地顾到了每个人。

作为黑白分明修行者,他自幼受的教,便是非善即恶。这些年他自诩满身浩然正气,降妖除祟,无往不利。

可认识阎月之后,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。鬼祟纠缠于人,多是有缘由,善人也会做恶事,是非黑白的界线,也开始模糊不清。

齐昭阳问:“既然善恶界定难以评断,那日后我该如何行事,才能不出差错?”

“我哪知道?”阎月咯咯直笑,说:“人生短短数十载春秋,能活明白什么?我只知道,少介入别人的命运,便可少背负别人的因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