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氏云氏在万寿那场‘闹剧’,可知有多大的影响?王寒英伤重无法再领兵,你知此事多严重吗?许长敬要反了,你能对付吗?”
“你凭什么说朕的大邺处处不安?朕只信朕亲眼所见——那便是街上人群熙攘,忙碌繁华。”
崔望熙忍下怒气,“好,圣人要亲眼所见才信,那臣便带您一见。”
他不容拒绝地扣住她的手腕,快步走出殿外,高呵“备马”。
“你敢在大明宫纵马!”
“来。”他翻身上马,长臂一捞,便将人禁锢在胸前。
“朕会骑马,课业从未拉下,何须与你共乘一骑?”
回应她的是呼啸卷过的风。
大明宫逐渐被抛在脑后,自含光门而出,一路飞奔,马蹄惊破长夜寂寂。
“你带朕去哪里?”
腰上横着一只手臂,背后紧贴的便是崔望熙的胸膛,夏日衣裳轻薄,她总觉得不耐,想离得远些,又被按了回去。
崔望熙沉默以对,直到出了京畿城,来到一处荒野,马的速度才放缓。
入目是许多间矮小的房屋,灯光昏暗,里面人影幢幢,还在连夜劳作。
此时已是月上中天,京畿内安宁美好,家家户户锁上门沉睡,那高大厚重的城门,将一切穷苦与贫瘠隔绝在外。
“还要上前吗?”崔望熙附在她耳畔问道。
“他们、他们朝廷没有扶助他们吗?”
“且不说如今国库吃紧,便是帮,帮一人可,帮百人可,难道还能帮千人万人,一一送银子过去吗?如今内外动荡——”他指着西南的方向,“那里,是许长敬所在,他拥兵无数,随时会联合赵繁或欧阳禹,兵临京畿。”
“还有岭南道、河西道与黔中道,地处偏远,鞭长莫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