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们为他拿来笔墨放在案上,他沉思一番,落笔飞快。
那串碧色的琉璃珠被他放在一边,洒落的天光折射出万千细碎的影子,恍如星河降下。
宋撄宁伸手,接住了一块光点,好奇地问道:“阿奴的这个珠子,倒是很特别。”
“这是有一年,我跟随父罕和大哥去雪山,孤身被困一处山洞时,偶然遇见的石料。”他执着笔抬头,“不过那时,恰好赶上山下报信,大哥的长子诞生,那也是父罕的长孙,我便被他们留在山中,无人问津。”
“这串碧琉璃,也能提醒我”玉山的手腕抖动一下,声音似是被凝住,“父罕,并没有那样爱我。”
“我所享有的一切,无非是因着出生时的吉兆,与一个幺子的名头罢了,毕竟那样独断专行了多年的人,不会吝于宠一宠幼子,彰显他的慈爱。”
一团浓厚的墨滴落在纸面上,他举起来吹了吹,无奈地换上另一张白宣。
身携祥瑞之兆诞生,作为阿史那莫明最小的孩子,得到了无边宠爱,却很少有能插手大事的机会,甚至被送来了距离家乡极其遥远的大邺王都,已近乎成为莫明的弃子。
宋撄宁默默看着他垂头写字的模样,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,只能道:“朕会尽量让你姐姐性命无虞的。”
玉山写了满满一面纸,印下自己的印章,吹干后递给宋撄宁,她扫了几眼,吩咐杜年去处理。
“有劳阿奴了。”宋撄宁朝他微微一笑,“按你父罕的性子,大概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。”
“那我”
“王子安心待着便好,若是遇到什么异常,记得告诉朕。”
“陛下。”临走前,玉山忽然回过头道,“草原和大邺,会起战事吗?”
宋撄宁靠在椅背上,嗓音温和:“朕还得先解决了内乱呢,杀了节度使,中断你父罕与河西的结盟,才有不对草原挥刀的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