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撄宁抬起头,和他四目相对:“崔相是在质问朕的决定?”
她知道,自己在政事堂的反常举动引起他的疑心了。
受伤后不肯见御医,无故检修京畿桥梁,的确很怪异。
只是她无法解释,更不可能对着崔相解释,只能以强硬的态度堵回去。
御案另一侧传来一声冷哼。
杜年眼睁睁地看着崔相慢步靠近了女帝,姿态随意地撑着龙椅的把手,将女帝笼在自己的阴影中,居高临下语调森寒:“是。”
“圣人言行,牵扯万千黎民,皆受朝廷监督,臣有此问,作何不可?”
杜年低下头,盯着自己裙摆处露出的一点鞋尖,不敢妄动。
崔相蔑视君威、以下犯上,她该怎么办?
唤羽林卫前来,还是亲自护驾?
符染一向说她性子软,她的确很懦弱。
直到一道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炸在耳边,伴着女帝带着薄怒的话语,杜年方有些安心。
“崔相忘了,朕早已亲政,政出九五,你有何权力过问。”
崔望熙站直了身子,恢复了那副温润守礼的崔氏子弟模样,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御案,恭敬地施了一礼:“臣告退。”
转身出了殿门,心腹崔岐正在等他:“陛下发怒了吗?大人怎么样?”
崔望熙甩了下袖子,面色阴沉沉的:“宋撄宁不对劲,她此前应该召见过别人,还有桌子上,纸笔奏折推到两侧,她看过别的东西,应是较大的画卷成堆的册薄也有可能,去查谁进过宫。”
“还有她惯用的符染也不在。”
夜凉如水,繁星黯淡,此时是早春,风中有些露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