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和她的原地。
德公公摇头长叹,天即将亮,显然不会再有人来呐。
一片静默里,李绅千尊万贵,天下都是他的,此时却苦等一个长夜也没有得到自己的唯一想要。
天光放明,德公公倚坐在栏杆上,朦胧睁开眼,忙探目一瞧,发现那棵桃花树下仍有一道笔直修挺的身影,德公公大惊,正欲起身,忽有一阵风吹来,桃花树上飘下一张花笺来,恰好掉在李绅手臂上,磕磕碰碰地轻轻坠落。
李绅终于动弹,他拿过那花笺,上头系着一根寺里的红绳,想来应是原先在树上系着,只无意被枝叶藏起,无人得见,他昨夜心不在焉,瞥见这花笺也不以为意,如今突来一阵异风,掉在他手臂上,李绅忽然起了念头。
他翻过来,捏着花笺看其上的字迹。
——“李公子亲启:三年之约已到,只我家姑娘不能赴约,君在天涯妾在海,生死不相见矣,故贴身丫鬟吉祥特遵姑娘生前之意,恐公子耽误年华,前来完成约定,只未见公子,留下此笺以相告。”
李绅心胆俱裂,拿着花笺的手剧烈颤抖,直到花笺落地,德公公见势不对,忙上前来。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”
德公公捡起一看,眼神复杂又悲哀地望了眼失魂落魄的皇帝,想解劝又不好开口,大抵只有苦寻多年的当事人才知其中深痛。
德公公怅然若失道:“陛下满天下地找,就差掘地三尺,能找到的人早也找到了,看了这一花笺,一切也都明白了,一时竟不知是赴约好还是不曾来过后,念想也断了,却是断的彻底。万岁爷节哀,宽心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