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思静心底涌上一股烦闷的情绪,沉默地看向百里姰,只见她拿起道袍,紧蹙着眉,小心翼翼地抚上尸体的脸,然后轻轻掰开了死人的嘴。

百里姰从未做过如此艰难的事,她强忍住内心蚁爬般的煎熬,强迫自己将手伸进死尸的牙齿间,仔仔细细地寻觅。

生理性的泪难以自控地落下来,她不去管,只顾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
裴思静站在原地看着她,身体动了动,长睫却倾覆下来。

脚下是泥泞的迎春花瓣。

自从认识百里姰,他的情绪就如同被线拽住的风筝,在云层之间一上一下,难以自控。

她性情骄纵,有仇必报,又刻意隐瞒实力,让人捉摸不透。无论如何,就像大师兄说的,不是能够深交之辈。裴思静心想,等到渝州城的事情一完,他便立刻抽身而退,二人从此各自天涯。

他只消再忍耐一段日子。

没关系,就像幼时流浪,从前修行练剑一样,忍过去就好。

雨停了,阳光洒向大地。裴思静从思绪中回过神,抬脚走向百里姰。

“找到了!”

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喊,百里姰从尸体间抬起头。她脸上有湿润润的痕迹,双颊因为憋得通红,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
道袍上,安静地躺着一颗暗色的毒珠。

百里姰快步走到裴思静身边,将毒珠献宝似的拿给他看。

“这是死士随身携带的毒药。”她解释道:“这种药通常藏在齿缝中,一旦任务失败被擒,为了保守秘密,死士通常会咬破这外围的胶皮,自杀而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