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小了,头顶乌云缓慢地散开。天光下,他白皙的皮肤正闪烁出迷人的,近乎诗意的光辉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显然是在极力忍耐。
百里姰对于人心的体察是何等入微,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裴思静周身蹭蹭往下降的气压。
果然 ,下一刻,他回头看她一眼,说出口的话携着明显的冷意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百里姰刚想开口,喉间便抑制不住地涌上一股不适。
“呕。”
她扶着胸口干呕起来,指着裴思静手上的道袍,眼睛红了一圈,流着眼泪道:“拿、拿开。”
裴思静看了眼她,片刻,表情冷淡地将道袍拿得远了些。
“咳咳——”
百里姰剧烈咳嗽一阵,抬起头,声如琼玉坠地,带着鲜明的冷意和的怒气:“裴公子若是不愿帮忙,自在一边看着就是,何必自己巴巴地靠过来,末了却说出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?”
她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,扶住胸口,一段话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下来。末了,也不等他反应,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道袍,大步靠近尸体。
“……”
裴思静一时不知作何回应。
朝云峰十几年,从未有敢人对他这样说话。饶是一贯清冷,不苟言笑的师尊长风真君待他也一向轻言细语,爱之重之,从未有过一句重话,哪会像今日这般。
“巴巴地靠过来。”
“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他好心帮忙,到头来却成了自己的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