渝州军营。
裴思静站在檐下,看着百里姰穿过绵延的密雨走近。
她穿了一身浓黑的桐油斗篷,雨水顺着脱帽的动作滴答落下,额间依然点着蓝色珍珠花钿,斗篷下却已换了件赪霞色的窄袖劲装,乌发半束,宝石绢花装点,明丽中平添几分动人的英气,一路走来的表情有些难看。
她朝裴思静摊开手,边问道:“点出的兵在哪儿呢?”
裴思静将黑铁令放进她掌心,一旁的紫英刚想开口,看了眼裴思静,干脆地往后退开一段距离。
当然得让他亲自同郡主解释!
裴思静道:“雨太大了,是我让大家到廊下避雨的。”
百里姰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去,果然瞧见那方屋檐底下黑压压的一片,不仅有人,还有战马。她将黑铁令扔给紫英,冷喝道:“让他们立刻滚出来站好!”
裴思静觉察到她明确的不悦,看着对面屋檐下的士兵牵马小跑进雨里,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。
他垂眸,正好对上百里姰的目光,后者毫不避讳地讥讽道:“怎么,裴公子心疼了?”
裴思静正想说话,余光下撇,却瞧见她脚上一双缀玉的祥云白靴。即便在桐油的保护下,靴子上也溅了不少泥点,甚至就连她霞色的裙摆也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污迹。
他骤然想到方才院中见到绣鞋缎面被浸湿后,如兔子般飞速窜回安全地带的身影。
他下意识去看百里姰,却见她毅然决然地重新戴起帽子,毫无顾忌地走进雨里,从紫英手中牵过
一匹白马。
“裴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