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下,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。男女不同,贵贱亦不同。
就像翟羡说的,人生来就是要分出个三六九等的。
裴思静活了十七年,刚从埋首苦修中回过神,头回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,觉得有些难以接受。
“那就是有些可恨了。”
百里姰的声音响起,裴思静被她这么坦然一点,反倒不知所措,长睫倾覆,却见说这话的人面色如常,并无半分不快。
百里姰深吸一口气,面上浮现出轻微的怅然,与她一贯的笑脸迥异。
“其实身份并不是全部的理由。”她道:“我能留在渝州,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我父王。”
“我父王不能生育了。”她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,“十年前,他的一位侧妃为了争宠夺位,囚禁我娘,毒死了我弟弟,还给父王下了断绝生育的药。”
裴思静微微一怔,似是不敢相信她就这么干脆地将这种大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。
百里姰垂眸,声音也跟着变小了些:“当时我也差点死在她手里,后来四大仙门要带我走,是父王出面阻止,陛下才同仙门商议,让我留在渝州尽孝。”
“我的父王是一方雄霸,手握兵权。陛下需要他的忠心,需要用很多很多的砝码来维持住一种平衡,否则这世间会有许多无辜之人丧命。”她看着裴思静,脸上蓦的露出悲色:“因为弟弟死于非命,因此我就变成了这样的砝码,这是权术。”
她问道:“裴公子可明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