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柯的脸色随着百里姰的话变了又变,又听到她提起洛景熙,身子不禁一僵。
他看了看一旁端庄柔美的女人,二人多年夫妻,却堪堪只有过六年相敬如宾的日子。
十年前他遭楚莺莺迷惑,将她禁足于云梦庭数月,驱走她的奴婢亲信,不许人照看她的生活。洛景熙贵为公主,前半辈子锦衣玉食地长大,哪里受得了这种苦?清苦的日子一点点拖垮她的身体,元亨又在此时遭人毒害至死,她彻底伤了心,此后十年除非事关百里姰,否则断然不愿同他共处一室。
然而即便如此,这些年来他惹的那些风流债还是由她这个建宁王妃一一经手处理,凡事差人问过他心意后再安安稳稳地将人留下或者打发出去,办得滴水不漏。
这辈子,终究是他亏欠她许多。
百里柯心中那点愠怒因着这份愧疚悄然散去,他不欲再计较,倒是洛景熙接着开口了。
她提出的却是百里姰的终身大事。
洛景熙道:“纵你有千般理由,今日如此行事,于名声皆有百害而无一利。”她叹出口气,“再有几日便是你十六岁生辰,照这么下去,渝州城内还有哪家的公子敢上门提亲?”
百里姰闻言,柳眉立刻不耐烦地紧紧促成一团:“我本就不欲与人结亲,名声差点,将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挡得远远的,正遂心意。”
“说得不错。”百里柯紧接着道:“能与姰儿相配的必定是人中龙凤,焉能蜷缩于小小渝州?女孩子家的名声大些,绝了那些宵小之辈的念头,倒也不是件坏事。”
洛景熙瞟他一眼,再不多话。
百里姰紧蹙的眉却没有因百里柯的声援散开,她胸口“噌”地冒起一股火,在心底将“人中龙凤”四个字翻来覆去地碾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