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药箱依旧随身挂着,只是同样地覆着白雪,跟他整个人和身后的雪地几乎融为一体,所以陆宗停最初没有辨认出这个标志性的东西。
他揉搓着自己的眼睛,头埋得很低,在几乎空空如也的药箱里翻找着能用的药剂,却并没有什么收获。
“上校您有、药……吗?”他手里拿着一个还来不及放回去的废弃针头,吃力地问陆宗停。
最后一个破碎的音节还没能完整地发出来,陆宗停就阴沉缓慢地道:“按下爆破仪跟当年扣动硫酸火枪的扳机,应该一点区别也没有吧。”
“……”陈泊秋嘴唇依旧微张着,似乎被寒霜无声息地凝住了一般,僵在那里不动了。
陆宗停似笑非笑地勾起染了血迹的唇角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如秀秀?当初我就该跟着哥哥一起死了,对吧?”
陈泊秋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座冰雕一般,只是他握着废弃针头的那只手却不知从何时起无声地收紧,粗大的特型针头整根没入了他的手掌,血珠不断渗出,却被他掌心的污物和冰雪掩盖。
他僵硬的嘴唇轻轻哆嗦起来,看着陆宗停开开合合几次,最终却没有回答他,而是又一次问他,有没有带药。
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不流血了,不敢劳您费心,”陆宗停冷笑着,“自爆弹的安全距离我自己能判断,我们没必要一起走。”
陈泊秋手中握紧了那枚针头,一动不动地听着他说这些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木板,或者说是一棵寂然枯死的树木,轻颤的呼吸就像是废墟上奄奄一息的风。
“你伤得……很重,”陈泊秋再度开口,却依然规避陆宗停说的一切,“信号弹……沈队他们,不会来了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