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就是这样,不能太用力,但也不能放弃。”
“否则,你就会死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按照父亲教的方法,活了下来,一年又一年。他知道自己一生匆忙混沌,却已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过,他越努力地活下来,就有越来越多锐利如刀的视线剜刻着他的血肉,越来越多冰冷坚硬的手要把他推向深渊。
他还是活到了现在,因为他答应过那个在基地义无反顾地扑向他的小孩,要一直陪着他。
可他很迟钝,也很愚笨,他其实已经发现小孩长大了,他的眼睛和手,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和他人无异,一样的憎恨,一样的想要将他推进深渊,他却还要固执地等,等他亲口跟他说出那句,你去死吧。
他已经说了,他怎么还苟延残喘至今呢?
思考到这个问题,陈泊秋终于彻底清醒过来,他抬起头,冷汗灌入眼睛里,陆宗停的脸庞变得有些模糊:“上校……血样,在哪里?”
陈泊秋戴着护目镜和口罩,只露出小半张脸,陆宗停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能看到他眼里的迫切,他记得陈泊秋的眼睛里很少体现出这种程度的情绪,虽然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还算是寡淡,但对于他而言,已经算是激烈的程度了。
“那个,不着急,”陆宗停看着他脖颈上血迹斑驳的绷带,声音有些嘶哑,“我有些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嗯、好。”陈泊秋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