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见到什么稀奇的事情一般道:“你竟然在此处偷偷哭泣?”
不怪他吃惊,上次她沦落集市,身上绑着粗糙麻绳,周围陌生人环绕,也不见她有失态的情况。
阿瑶眺望远处看不见底的山河,寒风吹拂她的脸颊,很快将眼眶中的眼泪吹干。她此刻没有心思面对姬扈,于是往旁边走了几步远离他。
姬扈见状,便不打算自讨没趣。
那日回去后他左思右想,越来越觉得是自己多此一举才会试图救她,不知道她要在背后笑话他多久。
或许是流落他乡,遭受到了过往不曾经历过的嘲笑冷遇,姬扈对这个女奴的敌意不如初见强烈。
天地苍茫,於我归处的忧愁困扰着他,同时让他的想法不如从前般不染纤尘,对他人的汲汲营营多了些理解。
阿瑶沉浸在使臣带来的丧讯中。
讣告已达各个诸侯国,说明天子的遗体已经沐浴更衣、装入棺椁,此时停留在宗庙中。
她对父亲的印象仿佛还在昨日,他神情冷漠、语气强硬地命令她即刻去往雍国。她知晓父亲不能再如从前一般纵容她,拜别他时与臣子一般不曾抬眸,她满怀恨意踏上了马车。
她和父亲很亲近,因此知道怎么做能让他伤心。
那时,他虽然苍老了些,但是身体并无异样。
她对他的恨意并没有消弥,她恨他的纵容有限,也恨他对她的控制中带着关怀。
阿瑶不想继续回忆,瞥了一眼旁边的晋国人,他正在拨弄蓍草:“你在做什么?”
姬扈头也不抬道:“算算下一个天子是谁。”
她对这些已经不敬王室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,但仍感到一阵气闷:“天子自然是太子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