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仲廪冷眼盯着被牛皮绳串联的一根根竹片,在寺人牵的头越来越低时,他撑在五彩蒲席上的手终于抬起接过了这卷案牍。
他的怒火不知道是因为认为雍殊诬陷还是因为梁匄的背叛,展开竹简的力道之大,令扬起的衣袖险些掀翻了旁边的彤几。
国君未赐座,因此雍殊仍然恭敬地站在大殿中央。
雍仲廪的愤怒并不会让他像周围匍匐跪地的宫人一样战战兢兢,他的目光平和地落在国君身旁的彤几上。
国君坐在三重席上,在坐席的左右,是诸侯规格的彤几与雕几,而在他身后却是无法忽视的黼依,绛色布帛上用黑白丝线绣有斧形花纹,这是王才能使用的屏风。
父君的野心已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,对普通人来说,三十多年的交情尚且经不起利益的考验,更何况是一国之君。
所有证据清晰地写在案牍上,在漫长的沉默中,殿内只有竹片碰撞的声响。
雍仲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他的视线死死凝视竹片上的一字一句,粗重的呼吸声令站在他身边的寺人牵脸色发白。但到最后,国君的情绪反而平息了下来,火山中滚烫的熔浆还未爆发,便已成了灰烬。
他的眼睛再次睁开时,初显老态的眼珠里已恢复冰冷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盯着面前垂首而立的青年,语气不辨喜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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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国一进入冬天,温度便迅速降了下来,白日里还能感受到阳光照耀的温柔,夜里呼啸的寒风却侵入枕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