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怀霜这是头一回来六桂村,若非老爷要她来把江月圆请回去,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等乡野之地。
她原本是在祖宅门前等着,遇见个佃农说姑娘搬去了山脚下的屋子,这才由崔椒伺候着去了山脚下。
这两间前后都有花圃的木屋子造的相当别致,听闻还是从前简氏住过的,郗氏不由地心生醋意。
好在这一波醋意一闪而过,她还要考虑自己今日如何收场。
江月圆是绝对不会乖乖随自己走的,若是老爷亲自来,倒还可以威慑住她,可自己三年来明里暗里叫人给她使了多少次绊子,都叫江月圆躲了过去,如今她气性小了些,老爷却又把她推到了前面。
这父女、祖孙之间的恩怨,偏偏要她这么一个外人做恶人,郗氏也是满心的不情愿,可一想起夫君今日对她的温言软语,她的心又软下来。
罢了,自己就做这一回恶人吧,成事之后,自己在江家,又多了些筹码,老夫人也能高看她一眼。
她看了一眼崔椒,崔椒就过来了,低声说道:“只要哄她喝下去,就叫人抬上车走了。”
“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,倘或她听我的,倒也不必这般。”郗氏斟酌着说,若是能绑走,老爷岂不是有更多的法子,无非就是顾念着一点父女情,又怕她闹翻天罢了。
那点子父女情,也不见得有多少。
她耐心地等着江月圆,一直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这才看见尽头有辆驶得歪歪扭扭的马车过来,江月圆被丫鬟扶下来,看见了郗氏,不由地一愣。
来不及感慨这女儿家越来越盛的容颜,郗氏热情地迎上前去,双手攥住了月圆的手。
“我可怜的孩儿。濯园走水的事可把你吓着了吧?老夫人知道了,叫我连夜赶过来,要把你接回家,不能在外头流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