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继续说下去,可向来淡漠的人却突然站了起来,挺拔如松的身躯挡去了撒入帐内的大半光亮,让她只能看见贺云州那张脸。
“所以!”他声音拔高,从苍白的唇中颤抖而出,只说了一般又颓然低声,“你不要我。”
委屈,伤心,追悔莫及,手足无措一齐喷涌而出,过多的情绪将他打成雪原中即将倒塌的松,枝丫倾斜,几乎露出澄黄色的木芯。
妍娘抬头看着他,觉察出他流露出的情感,只觉得荒谬。
半晌她才定下心来,心道,真心若是真,那以前干什么去了。世人总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,看来神仙也不能免。
若是他从前也这样待她,叫她从那些记忆里找出一两样来说服自己,他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。
于是妍娘抓起那个瓷娃娃,举至他面前。
“我不是不要你,我的意思是我们无冤无仇,可做陌生人。因此,你不需要在我家,为我做什么。”
她不说还好,“陌生人”三个字,几乎一道惊雷将床前的男人轰晕过去。
“这个娃娃是你救我的办法,但其实不需要。”
“你以前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挺对的,你说万物生长需要遵循大道,术法催生的花是这样,我也是这样。凡人就是该生老病死,我不过空占了阿姑的血脉才得以长生,本就是违背了天道,如今病重死了,才算是合乎天道。”
最后,她总结,“你不该救我。”
一句连一句,没有让人反驳的机会,将他逼得落荒而逃。
堵在床边的人转身出去,背着光妍娘没能看清他的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