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颈上的桎梏骤然松开，呼吸回归，一场春雨施施然飘洒在他宛若冻土的心间。

太迟了，可终究还是到了。

他寻了千百年，终于寻到她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也要把心捧到她面前。就算是鄙夷，如同垃圾一般被扔掉，碎掉，踏成粉末，也无事。

“我只给你一次机会，治好她，否则我会带她离开，到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去。”

戚惟怀变成了狐狸身，一跃到了床里侧，蹲守在妍娘身侧。低头面对妍娘，立刻将爪子收回，舌头小狗似的舔舔她的袖子。

烛火下，贺云州终于见到了那张脸，汗水湿透了她的额间，妍娘双眼紧闭捂着胸前，正是哦当年阵法中一剑贯穿的地方。

很快她体内的一半神魂便与贺云州的本体联系起来，带着她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的用涌来。

首先便是炙热与寒冷交加的感觉，那是落入水中又寻不到浮木的无望。而后感知到的生命力极其微弱，不大明晓的记忆里只剩下了虚弱和东逃西窜。

忽而有一日，神魂所感知到的生命气息极其微弱，如同灯枯油尽一般只需风吹草动便能灭掉。骤然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，而后是淡淡的声线，温暖的狐狸毛带着秋日暖阳的芬芳。

世间最后一只二尾狐，断尾求其生。

百年里逐渐稳定下来的生命力终于在一日迎来了光，她醒了，在一个无名小镇里。

此后的时光里，是颠沛流离，两个不会随时光变老的人，只能在别人发现之前搬离。

而在这至多能住六七年的时光里，又因为她每月的心痛之症缩短。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一夜之间出现百十朵娇嫩的山茶，不免惹人疑惑，他们只能搬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