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艰难的睁开眼睛,看清来人之后,混浊的眼睛才一点点漫出泪水。抔生不再管他的饮食,只是答应妍娘不杀他,一日三餐按时变出饭食来。
那些饭菜已经馊臭,堆积在老皇帝的身侧,能看出来,他几乎都没有动。
“在…在后面…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嘶哑的风箱里挤出来的,老皇帝爬过来紧紧握着她的手,在袖子里塞了一柄帝王防身短刃给她。
“杀了他…一定…”
她没有多少时间,妍娘跑着往老皇帝所指的方向去。那轮圆月照亮了她的前路,却白的凉的让人心中发冷。
那是一片隐蔽的竹林,在她尚且驻足其外时,便能听见里面锁链的声响。相比抔生把她锁在床上的声音,这里的链条至少粗上好几倍。
越往里走,那片竹林便越密。身陷其中,根本听不清锁链响动的具体方向。
妍娘被困在两根竹子之间,这里的竹子像是蛛网一般,竹叶边缘的毛刺伸长成钩子,勾住妍娘的衣服。两边的竹子将中间的那条路堵得严严实实,好像这里从来便没有路过。
她被挤到,仰头喘息间忽然看见竹林上方的阵法,她所处的离阵心的距离很近。
再往里面一点点,就能看到那个被锁的人。
妍娘用力一扯,留下被勾住的外裳,趁着这条道路还没有完全被竹林闭合往里面闯去。
越往里,越是令人作呕的气味。腥臭混着血水,像是堆了几十年的尸山血海。
她踏进去,看见堆着白骨的阵眼。那堆白骨不停冒着血水,乌黑的渗入阵眼中心。
最中心的那堆白骨上立着一个人,头颅低垂,身上沾满血污,不知是来自自身还是脚下那堆腐臭白骨渗上去的。被锁链锁住的手脚处已经能看见森森白骨,创缘的血肉黏连在铁链上,随着呼吸微薄的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