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索着来到桌子前,上面是泼了一半水的铜盆,胡乱的放着剪刀,干净布条和药粉。
他看不见,估摸着脑子也不大清楚。短短的几步路,显示被床脚撞了跌倒在地,又被板凳绊倒。一身白衣几乎染成了黑色。
终于到了桌前,他愣了半天,才想起是来拿什么的,拿起那瓶药粉却抖抖索索倒了半瓶在水里。
半晌,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晦涩的神情覆上那张狼狈的面庞。他端着水,一步一步挪到床榻上。
他先是摸到了那张脸,再往下,一点一点摸到她受伤的胳膊。是的,忘拿剪刀了,他迟疑了一瞬,索性低下身去用嘴咬着伤处的衣服。
撕破了,再给他上药。后面的每一步都没出错,沉着冷静,看似毫无问题。
可门外的玉泽却清楚的看到贺云州颤抖的手,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。她看见妍娘胳膊上的那道伤,有些深,于修道者不过是修养即可,可对这么个毫无术法傍身的姑娘来说,的确有些重了。
“你们伤到了她?”她低声闻罔世。
“不是,是抔生,那只妖怪似乎很恨神君这个原主,想要杀了妍娘,以此报复御生神君。”
玉泽心下了然,怪道贺云州会愧疚到如此。抔生虽然已经被他从体内剔除,可归根到底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分出去的东西。换言之,便是他自己伤了妍娘。
“此时见他们不妥,我们过会儿再来,先去布置宴会上要用到的陷阱。”玉泽拉着满脸愧疚的罔世。
男人,一旦被感情占据了心,便会由爱引申出愧疚,交织着缠在一起。比如此刻的罔世,全然不能稳定情绪去干一个魔君该做的事。
玉泽果断一掌把他拍晕,拖到了魄罗河的客房里。神树给了他灵力,那便好好的消化消化,好好想想一个君王该做什么。
她转身离开,带着一队亲卫从魔界的入口开始排查每一处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