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淡漠的眸子,此刻透着戏谑,还有报复的快感,背负苍生的沉重感骤然消失。
贺云州第一眼不是看向罔世,而是好好打量了自己,一双骨节分明的玉手,一身高洁雅士的冠袍。
还真是,仙风道骨呢。
贺云州眼中的快意太过明显,好像需要报复的并不是罔世,而是这具,他本来的身体。
“你是何人,竟敢在魔界夺舍!”
罔世喝道,他敏锐的察觉,一个能将神明魂体挤出身体的人,一定不简单。
“贺云州”并不在意他,带着森然的笑意凉凉扫了一眼古树下的两人。
玉阶闪着翠色波纹阻断了催醒记忆的法术,怎么召唤都不肯回到他的手中。
那人并不着急,眼神随即扫视到树下被藤蔓裹住的人。
万年来第一次感知到他剔除恶念的悔意,就是为了她?
一个女人而已。
那个人还真是越来越差劲了,以前为了光明前途,不惜忍受扒皮抽骨之痛,剔除自身恶念,只为了自己一尘不染。
不如这样,便由他这个恶魂,在大荒里乘机夺去他身躯的怪物,来帮他变回那个一尘不染的神君。
他的眼眸倏然闪出一瞬间的暗红,带着巨大法力席卷全身的舒畅感。不过是一个眼神,便有破土而出的白骨,抓住藤蔓编成的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