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第一次与人置气,仗着什么呢?
仗着她决定贺云州喜欢自己,会纵容着接着哄自己吧。
事实也确实这样,所以她听见贺云州继续找她说话时,她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。
她想要操控自己的第一件事,便是任由她的心喜欢上贺云州。
“山上有一泓清泉,旁边开着一树紫藤,你可还记得……还喜欢那样如瀑的花儿。”他差点说漏了嘴,疲惫使他一时忘了他与神君是两个人。
贺云州的头低低的垂下,从妍娘的角度看去辨不清虚实,不知是因为连日的奔波劳累,还是因为编些瞎话哄她心累。
“贺云州……”她轻声喊着,见眼前人的身子轻微的颤了一下,似乎是不相信她还能够跟自己说话。
“你再跟我道个歉。”她抓着锦被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用力握住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妍娘,”贺云州莫名的心慌,明明是好事情,是冷战之后她的主动破冰,可就像是积雪深重之后融雪之时,即将要冻死第一批秧苗的倒春寒。
“你跟我说,说对不起。”她的目光如炬,催促着他,好像一松手,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要消失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好,贺云州,从今天起,我只做你一人的娘子。”她轻轻道,每一个字都裹挟在满镇氤氲的檀香中,厚重而迟迟不散,久久回环在贺云州的耳边。
他错愕,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,一颗心被拧成了一段破烂的麻绳,到处滴着苦涩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