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我们姑娘要洗漱了,请您暂避。”
奶娘与贺云州一同等在屋外,听着屋内水声淅沥,堵了许多话在心间不知当讲不当讲。越是踟蹰越是心焦,急得满头大汗出来。
“世子,咱们姑娘自小体弱,还请您照顾她。”最终还是关爱之心占了上风,她大胆起来,恳切为妍娘求情。
贺云州应了一声,他并不在意。他以为,千万年的相处以来,她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便算是照顾,未曾饿死或是被伤害便是照顾。
“姑娘来了世子府,越发粘人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姑娘以前不爱吃甜食,现在却极爱糖渍的果脯。”
“好。”
一问一答间,奶娘渐渐失了耐心。她说的何止是粘人和果脯,分明是在斥责贺云州一点没有夫君的样子,冷待她们姑娘了。可这些话却是一拳打到棉花上,半声响都没听见。
屋里人喊了一声,奶娘没好气进去端洗漱好的水。
妍娘躺下,屋内只剩下一灯银豆闪烁着烛光。好在室内昏沉,妍娘用被子裹紧自己。
她有些愧疚与紧张,她分明是神君的妻子,却坦然接受与陌生的男子共处一室。对于贺云州,她总觉得有些不知所措,这个人和神君何其相似,可又的的确确不同。
做神君的妻子要自持,要耐住寂寞;可贺云州的妻子,是有人守护的。
妍娘缓缓闭了眼,闻见一片令人心安的松香气息绕于身旁。那是他布的术法,只要魇中有所变化便能立刻感知。
烛火微动,深秋的夜风钻井,明明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也能被找到缝隙,悄然无息的渗透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