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惊诧,不知该怎么动作。
“做那样的魇梦多久了?”
昆山玉碎般的声音一开口便碎了氛围,妍娘因为自己的反应有些无地自容,偏头细声道,“三四天吧。”
贺云州轻叹一声,从她眼下的乌青也知道大约是从山花宴回来之后开始的。
“魇里有什么?梅花?”
妍娘从他手中接过束发的绸带,“魇里有梅花,雪原,蜘蛛,燃着烈焰的深渊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男人。”
她是有些不想说的,觉得有些丢脸,但贺云州的目光太过澄澈,仿佛透过眼睛直击她的心中目睹了每一场梦的经过,让她不敢说谎。
“那个男人说回门的时候见过我,我不记得了。”
贺云州想起来那日的那股妖气,还有混在人群中那张阴鸷的脸来,心中大略清楚了。
怨气与欲望并存,妖气因此激荡得凶狠肃杀,但那妖却不杀人,其中必定有更大的阴谋。
夜色渐晚,妍娘第一次在自己房中这样拘谨,神域凡间,她第一次与人同屋而眠。
新婚的大红色喜被尚未换下,被烛火照得耀眼。奶娘端着洗漱的水进房门,看见端坐在桌前的贺云州吓了一跳。
屋内多点了几盏灯,贺云州面色如常坐在屋内,妍娘却不大自在,面色桃粉不敢看别人。
今夜,是她姑娘的好日子吗?可她看着贺云州不像是来行夫妻之实的,那身素色衣衫微阖的眉眼 ,看着倒是像道观里打坐的仙人。
奶娘叹一口气,这都是什么事?原以为嫁了个浪荡子,现在转性成了道爷了,哪一个都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