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我也将懒于弄妆,直到能当你只是兄长那天。”
许慕臻自知无法挽回,“盒子里,是你要的。”
小容强作欢颜,道:“今后都用不着了,多谢阿兄记挂。”
她任性地夺路逃走,实际也并非任性,她需要自己哭一会儿,把他一个人丢弃在枯老的月色里。
许慕臻是真倦了。他的昼夜不息都靠心房的滚烫支撑,许寄北的话恰如冰雹瓢泼,熄灭热意还砸得他遍体鳞伤。他仰面躺下,乏得阖了眼。
出扬州城前,他想到快要回来,仿佛服完一次冗长的徭役。他冒险又去了首饰铺,用剩余的钱买了枝红玉响铃簪。小容黏他、喜欢他,应当能全心全意爱他。那么,孑然孤单的过去便真的过去。滂沱大雨后的彩虹,原以为是命运的放过与奖赏,谁道是虚晃一枪,用泡影诓骗他。
得而复失的苦涩,眼看欢喜烂空,伶仃如昨。
明石散人捡起木盒,瞧见里面的红玉响铃簪。他和张果老看着两人熟识、交心,将及议婚,竟撞上这种幺蛾子,造化弄人。可明石散人毕竟找到了慕之沂的亲骨肉,纵然神伤,不免欢喜。
明石散人在许慕臻头顶说道:“唐律同姓为婚者,缌麻以上,以奸论。你和小容的婚事,作废了罢。由我做主,一定给你们都说好人家,办得风风光光的!只要你们别像之沂那样犯傻”
明石散人一生旷达无累,鲜少像此时越说越痛,他不知自己是痛众人之痛,所以分外剧烈:丧子之痛、骨肉分离之痛、采璃年轻孀居之痛、许慕臻和小容阴差阳错之痛
“你爹离开扬州后积郁成疾,我们只好哄他喝下仙人羡,希望他忘掉一切重获新生。他装得什么都忘了,却病得越来越重。采璃害喜后经常起夜呕吐,我们才发现他偷着哭。”
“唉,早知还不如不给他喝仙人羡,他藏着掖着自己难过,才致英年早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