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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蚕蛊死去,沉沉匍匐在白沙中。从屏风墙帏到假山石刻,斑斑血迹记忆着人性能抵达的至恶,靴子似一只船载着黄泉血海的孤魂,万顷血涛熄灭了灵魂的微光。

他做了什么?为守住一个秘密而诬告栽赃!动用私刑!喋血杀人!到底由哪一步开始错的?

二十年前,柳五推算出来,他是六韦花山庄五代之中最平凡的庄主,以守成之功移交权柄,寿终正寝。

他不甘心。

祖父将商铺开往蜀中各地,父亲增设柜坊和青楼,成为六韦花吸金的中流砥柱。他理应续写家族青史,柳五怎可说他不能?

“父亲,六韦花的基业不会因此败落,请别再介怀金蚕蛊,放过无辜百姓吧。”

“听凭天意罢。”

金乌西斜,他一步一血印,曾经的踌躇满志同坠日落入幽暗地母的怀抱。

家奴都去追捕余党,只有湛谦和总管收拾别院。湛立威离开很久之后,藏过许慕臻的假山钻出个怯弱的人儿,怕怕地环视院内,湛谦整理尸首,与她相望。

“为什么回来?”

飞泉鸣玉,虽则湛谦天性如此,总管还是听出罕少的缱绻温柔。

“我不知道逃去哪里。”

兄嫂将她卖作贱籍,私奴不入编户,生长于斯的故乡突然陌生得无以复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