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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慕臻不过是棺材铺杂役,湛谦的礼数却和接待宾客无差。许慕臻说了句“不必麻烦”,别扭地走开了。

不想第二日午饭休憩,湛公子当真在棚户外等他。许慕臻犹在发愣,湛谦行毕唱喏道:“我带阁下走走。”棚户里挤挤挨挨的人大眼瞪小眼。

六韦花山庄的屋舍、门廊、桥梁、院落都经过潜心设计,宅园内正房、东西厢房、回廊、门厅围合成方形院落,一进套一进。园林景致星罗棋布,无论走到哪一点,都能看到独一无二的画卷。

湛谦会在许慕臻感兴趣时讲一讲花卉植木、金石篆刻,他没兴趣的一概不讲。许慕臻终于忍不住问整座宅院的造价,湛谦说了个数字,许慕臻霎时噎住,随即大笑,果然是他一辈子不敢想到的钱。

跟灿若朝阳的湛公子比起来,他仿佛淤塞井沟里一注臭气熏天的腐水,可他并未感到低人一等;湛谦望见他的爽朗,终日麻衣素服的少年放开一些哀痛,露出点和煦的颜色。

“阁下不是益州人?”

“我来自泉州。”

这遥远的地名只在书页读到过。

“那尊玉像是哪派神仙?”儒释道三家都不曾听说戴胡帽的女神仙。

湛谦脸色转冷,不愿谈论,可他平和地回答:“不是神仙,是蜚声江湖的美人。”

许慕臻以为指的是他过世的母亲,拱手成礼:“节哀,令堂早登极乐。”

湛谦维持回礼的手势,“不是我母亲。”

“江湖虽不再有这位美人的传闻,但她应当还在世。”

许慕臻哑口无言,给一个活人立像,献上珍馐鲜果供奉,究竟是尊她还是咒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