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毫不介怀,痛快地骂回去,“田舍汉,不瞧瞧谁更来路不明!我图你臭嘛?”
他叫宇成,而立之年被拥为帮主,帮派名曰金羁。
这里不改初心,汇聚了许慕臻平生能见的所有下等人。哪怕许慕臻脏污不堪,他们仍热情欢迎。
金羁派依然没一个正经人,与二十年前不同的是,每个人不吃白饭。大家靠劳动所得度日,偷鸡摸狗也算劳动。
在这么卑劣的人群中,却没有卑劣的歧视,打渔的将卖剩的鱼分给弟兄,妓女喜欢哪个小伙子也分文不取。
许慕臻能文能武,成为名副其实的机动成员,账房或戏班缺人都指定要他,平日需提前预约,相邻村镇常出公差。
他不爱说话,不抢着分钱,给三顿饱饭保管把万事打点周全。他们叫他“老傻”,却无不很喜欢他。
老傻整理一番仪表,便是粗布葛衣亦不能掩盖的芝兰玉树。这样才貌俱佳的少年,应当炙手可热。
宇成倒给他一杯浊酒,坐到他身边的草席上。
“你攒着钱要干什么去?”
“我要去扬州。”许慕臻端起磕边破角的粗瓷酒杯,没入口又放下,四顾茫然,“报仇。”
当他赶到火场时,顺风下行的烈焰如万马奔腾势不可挡,目之所及是滔天狂狼和翻滚不息的黑烟。
容赦的精庐在山谷,绚烂火带源源不断地扑入。此时,屋舍似一只沸油的锅釜,青草繁花的景致烹成过火的黑渣,偶然爆出几具焦尸和倾圮的梁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