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慕臻欲拱手唱喏,谢翩先一步化解他的手势,“跟你交情虽浅,能帮上忙还是高兴的。容易误解的事,你千万别说出去!”他竖起食指紧压唇上,直至许慕臻点头,玉骨扇点了点桌上一只布包,“昨天你的衣衫扯破了,我正有一件没穿过的,借你应急。我走了,你养伤吧。”
屋内“吱呀”一声陷入空寂。
挨打时候,许慕臻把全世上的人都恨了一遍。
可此刻他看着谢翩的布包、小姑娘留赠的伤药、精舍里舒服柔软的绸被,被烫热的心露出脆弱的本来模样。
日正,万舞试炼奏乐的琴师着石榴腰彩,拖曳杏黄裙裳,鹅绫帔帛倾垂,一双凤头丝履迈入精舍,嗔道:“刚分到我门下就缺勤旷课,反教为师看你。”
她正是伏羲门讲师李庄姜,面部轮廓立体而分明,妆画艳极。
她冷哼一声,怨怪的语气似撒娇,不输黄莺的婉转,“救命之恩,授业之德,见我连招呼都不打?”
许慕臻并非忘恩负义,只是没见过狐媚,他不谄媚不调笑,就接不住话。李庄姜三十上下,风华卓绝,容止却无半点庄重。
李庄姜轻佻地捻着鬓间垂发,双腿交叠,雪白纤长的腿在薄纱里隐现,“筋肉强健,骨架雄阔,左手竟有反关脉,不过你该知道我伏羲门修行乐律,你的资质与此毫不相干。”
凤仙染色的脚趾熟稔地挑拨他的长发,罕少的异域奇香漫进鼻腔,许慕臻本能地后躲。她却不依不饶地踏住心口的位置,许慕臻警惕地瞪她,她就如大开撩人之姿的芍药散开肉瓣,花蕊亭亭。
“说句话会死吗,市井儿?”
许慕臻低头,正瞧着她大裳拖尾的纹样,似花而非花,饱满地绣了石竹和新月,还有说不出来的纹章,别有华丽奇想之美。李庄姜支颐半卧,赤足稳落榻侧,“周尧官嘱我管束你,奇了,你是他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