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想到,黎莘夫人成为污染物之后的景象,不是他们说的,首领和谢衍止在基地与夫人之间做抉择,而是他们差不多每个人,都想变成她的一部分。
如果不能被她吃掉,那就守在她身边。
她简直就像是一个被供起来的神明一样,他们一群被蒙蔽到如此的信徒,竟然谁都没有想过污染物代表着怎样的身份。
只有黎莘夫人想过。
黎莘低着头,低声:“以后我每次找到,你都要这样吃了我吗?”
齐骤眼睫微颤,声音嘶哑,好像做错了事的小狗:“可是黎莘,我本来就是污染物。”
她抬起头,目露凶光:“可你不是不吃人吗!你现在这样,和吃了人肉有什么区别!”
齐骤笨拙地解释,明明是他做了对她有益的事,反而他更像是有愧的人似的,他不该吃了她:“可是你会吃我,它们最后还是会回到你身上。”
黎莘又开始割席了,她好像很厌恶齐骤,哭哭啼啼:“你是污染物,我是人,我们怎么能一样,有你一个污染物还不够,为什么我一定要变成污染物才能恢复异能!如果不能做人还不如让我死了!”
齐骤的脸色苍白,但只是垂着眼睫蹲在黎莘身边,好像已经习惯了,他也接受这样的身份分割。自然,对于所有人来说,污染物都是一个值得深恶痛绝的对象。
齐骤没吃过人,秦释对此持保留意见,可是黎莘小姐这样过河拆桥,才让他真的觉得,黎莘小姐对所有人都很坏。
不管他们做什么,她总是能挑出毛病来。这可能是她死了后应激了,非要骂他们点什么才能证明他们还是在乎她的,但也可能是真的,她也很厌恶身为污染物的自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