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页

我在霍霆的坟茔旁种了一棵小小的茶树,空了就来松土施肥,累了就在湖边读书。

我在房子外圈地养鸡鸭,院子里有了生气。

我不再做些奇怪的梦,也不总是夜半惊醒。

时光仿佛层层累积的纸张,一层层覆盖下来,埋住心事,遮住遗憾。

纸上的苦楚与孤独与纸下的温存记忆一同渗透,两股势力此消彼长,最终如墨一般,混杂在一起。

忽然一日,我从梦里惊醒,夏姑姑也跟着坐起来:「姑娘,做噩梦了?」

我望向窗边,天色正是灰蓝,一抹霞光自湖边升起。

「姑姑,你可听见有什么动静?」

夏姑姑摇头。

「许是我近来心浮气躁的毛病又犯了。」我披衣起来,想倒口水喝,怕吵着夏姑姑,索性端着茶杯在院中坐下。

迷蒙中忽见篱笆墙外似有人影晃动。

我惊了惊:「谁在?」

我胡乱在门边抓了一把笤帚,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门前,隔着门再厉声吓唬:「我看见你了,若想行不轨之事,天快亮了,我若喊一声你必定走不掉的。」

门后传来一连串轻咳,带着急切,透着虚弱,像是赶了很远的山路,还在轻喘。

我慌不择推开门,看着眼前瘦竹一样的孱弱身影,薄雾挡在方要出头的太阳前,丝丝缕缕金光正要落下来。

我慌了神,一把抱住那瘦得脱了相的身影,涕泪横飞:「你从哪来?从京城来?若不然怎么不是三更半夜到的,怎么是天亮才找到我?鬼怕阳光,你快,快躲起来。」

我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脱下自己的外衣,想要为他罩到头上去:「天啊,我不是在做梦吧?」

来人握住我慌乱无措的手,想让我安定下来,低头一把将我抱住,我的身子像筛米的筛子摆得停不下来。

「冬尘,不是我不守信,是我实在找不着你。我日日为你念咒,想寻你的魂魄,可我寻不到。你很久没有来过我的梦里了,你究竟去了哪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