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到他身前:「大人,霍家于我有天大的恩情,不管你信不信,我一路追随阿迟少爷到京是为了将霍辛少爷唯一的弟弟照顾好,并未肖想那些不该想的。我可以即刻出府,只是阿迟年纪尚小,心智不算成熟,又是固执脾气,他闹出这般动静,只怕知道我走后他从此任性,不肯好好读书。十四岁中举的古往今来也没几人,若因我误了他,我死不足惜,只是我何来颜面去见霍辛少爷和大夫人?」
「那依你之见?」
霍霆冷冰冰地把问题抛过来,我登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。
「霍玹就算顺利,到他金榜题名至少还有三载,一个女子若等到二十出头可不好再嫁人。」
「我……」我将头垂得低,「可以不嫁人。」
话一出口我立马觉察出不对劲,慌不择解释:「大多女子的一生都是束缚宅院之中,我有幸受过大夫人几日教导,若无变故,我大抵是会和大夫人在宅子里相伴一生的,但也是她告诉我女子可以不困于一方天地。等阿迟成材后我的牵挂也了了,到那时我就与山水做伴,去做自己。」
月色照在两盏白玉茶杯上,幽幽荧光又映在霍霆眉宇之间。
他似很疑惑,脱口而出道:「大嫂是这般教你的。」
听来又不像是问句。
我继续说:「大人,往后我会同阿迟少爷保持距离。阿迟是小孩脾气,对他最好用的便是激将法,这些年他读书倦怠时我都是用的这法子。」
「你是让我把你留下,放在他看得到得不到的地方,以此来管束他激励他用功?」
虽有些难为情,可此时我不应羞赧退缩,因而主动对上霍霆探究的目光:「是。」
霍霆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在桌面上,他垂眸思考的片刻我已不觉出了一身冷汗。
我也不知自己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与这位天子近臣谈条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