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人把我叫到身边,她说:「木兰,我素来不赞成女子做只会对人言听计从毫无自己的个性。虽然男人都说喜欢乖顺的女子,但成婚后又都说后悔娶了那低眉顺眼毫无趣味的。若女子都做得千篇一律,那与河堤上的柳树和石墩也没什么区别。」
我似懂非懂:「夫人,我该怎么做?」
大夫人替我提了提腰上的束带,眼神笃定:「可窥天地的法子有二,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女子困于深宅走不远,但能文能识也算是窥见了天地。」
自那天起,霍家为霍玹请来先生授课的时候,书房也会多一张我的桌椅。
我不再站着为霍玹磨墨,我可以与他并肩而坐,一同读书写字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我与霍玹自然就成了两派,我属于大夫人那边,霍玹自然属于大少爷那头。
他们总是把我与霍玹写的字和文章摊开来比较评判。
我底蕴不如霍玹,自然比他不过,可大夫人每每拿着我交上去的字总是一副「吾心甚慰」的模样。
一日我听见霍辛把霍玹交到书房的檐下批评:「在做学问上,你好比人一日百步,木兰好比一日十步,但木兰每日都能比昨日多行几步,而你却始终只能到百步,你可知问题出在哪?」
七岁的霍玹少爷生得白白胖胖,不肯服软,气得脸通红:「不知。」
霍辛手中的纸扇关起来朝他脑门上轻轻一打:「夫唯不盈,故能蔽而新成。」
从那后霍玹很不待见我。
我也有几分忌惮他,因为我搞不清楚霍辛说他不淫,是不够淫还是不该那么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