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到京城,便被李照亲封了个虎贲少将军的名号。以顾况为首,武官的地位隐隐有抬升的态势。
程遥青也接到了莫凌霜的书信,言语很简短,只让她不必担心。程遥青相信这位旧时的姊妹不会欺骗自己,一直为她提心吊胆的心,终于也放下了大半颗。
他们先造访了京城西坊祝婆婆的小院。
自从罗亮死后,罗大娘失意神伤,生活混沌。幸亏有祝婆婆时常串门。有一个年纪相仿的老姐姐鼓励安慰,罗大娘的精神状况也好了起来。
罗大娘的屋内设有罗亮的灵位,顾况和程遥青分别拈了一炷香,在罗亮的灵像前深深弯腰。
这位不得志的年轻人,死于常石为首的卖国官宦之手。若非他整理的卷宗,程遥青和顾况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找到将军府毁坏后的第一手资料,古择也不可能发现半爿虎符。
他们应该感谢他。
辞别罗祝二人,两人又穿过京城南乐坊来到东坊。
南乐坊笙歌依旧,玉郎死后,立刻有人补上了他头牌的位置。
一个清倌的死亡,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影响,如同石头投入深潭,溅不起半点水花。
只有顾况深深地凝望着那座熟悉的琴楼。他永远不会忘记,自己从这里开始,第一次在复仇烈焰的驱使下杀人。怀中的虎贲匕首似和他有心灵感应,隐隐发烫。
东坊的高墙大院一如既往。
有些府邸前车马盈门,有些府邸前门庭冷落。他们路过了太师常府和石文镜的府邸。从前辉煌的太师和兵部左侍郎已经全家下狱,大门上贴上了黄封条,上书大大的一个“抄”字,如同一双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街上的繁华起落。
“眼见他起高楼,眼见他眼宾客,眼见他楼塌了……”唱莲花落的小摊小贩不时路过,又很快被府前的仆役驱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