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况愈攀愈高,愈攀愈急,身旁流云浮过,总算把莫二爷的呼喊声甩在身后。
他从崖上一个窄窄的平台走入,终于进了千机崖上小木屋的门。
室内很狭窄,床铺书桌窗户,一应俱全。顾况轻轻地把程遥青放到床上,吹了吹她脸上沾上的沙尘,掖好被角。从窗户向下看去,一片茫茫。底下的莫二爷不知走了没有,上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,和偶尔调皮游走的云雾。
倒像住进了个世外桃源。顾况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。
他阖上窗户,四处翻找,找到了个陈旧的药箱。他先细细揩去程遥青擦伤上的鲜血,再一寸寸地把金疮药涂上去。
程遥青双目微动,似有所感。
顾况的动作慢了下来,双眼紧紧盯着她的唇。
红唇一动,泄出了呼喊。
“小况。”
顾况呼吸一滞。程遥青向来都是喊哥哥的名字,怎么这一次病症发作,喊的却是他的名?
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,把耳朵凑近了些。
程遥青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。
顾况感觉自己有些愣,忙把前倾的上半身收了回去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程遥青却眯起眼,笑了。
她一笑,便如带着露水的芙蓉花,令人欣喜又怜惜。
“多谢你,顾况。”程遥青直起身,“救命之恩。”
顾况不答话,脸上却浮现两片飞红。
程遥青凑近了他的脸,温暖的鼻息喷到他的皮肤上,轻轻地说:“救命之恩,要不要我以身相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