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星点点的火光人与人之间传递,放眼望去,无论大人小孩,每人手上都拿了一支火把。火苗跳动,人的脸也被映照得晦明未定。

不过多时,人群的骚动逐渐平息。

丹鸟缓步走出。她的全身抹上了红色的暗纹,颊畔,皓臂上,足底。在程遥青看来,层层叠叠的红文如同枝蔓攀附在人身上,将她整个人紧紧束缚住,显得神秘而可怖。

当然,北狄人显然和程遥青不是一种感受。

目光触及年轻的圣女,他们口中爆发出热烈的呼声。

丹鸟听到了,昂起下巴,放缓了脚步,享受这独属于她的荣耀。

人群如潮水般矮了下去。

大人双膝跪地,有些不谙世事的小孩慢了半拍,也被父母按了下去。札答兰部的人几乎整个身子倒伏在地上,面孔虔诚地扬起,口中喃喃念叨,或许是某种先祖传下来的敬语。

丹鸟的手向土陶盆中一伸,出来时,白嫩的指尖上一块殷红如血的泥。

她像是得了某种神谕一般,身子轻轻地颤抖,手却又稳又快地,将红泥涂到跪地族人的脸上。

观其形貌,与她身上的玄鸟纹类似。

身畔幽幽传来一声叹息。程遥青转过头去,才发现顾老将军醒了,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下头的状况。

“他们在说祭祀之语。”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程遥青问:“您能听懂北狄话?”

她从顾老将军脸上看出了些微骄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