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抢身穿梭,果然看到林间站着一个人。

顾况从左取他喉头,程遥青向右砍他双手,刀剑齐发,快如闪电。

那人似是感应到破空之声,转过身来。

程遥青只见得眼前金光一闪,原来是两柄金色重锤。锤是足金的,沉重异常,舞起来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响。

顾况的剑本就是轻灵易折之物,短兵相接,脆声折断。

程遥青的刀背厚重,眼瞅着要被金锤从中间一击,她忙折转刀势,向下劈砍,攻其下盘。

那人冷哼一声,另一只撞断了顾况长剑的重锤从身侧抡圆了,就要往程遥青后脑砸下去。

顾况被掀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,头朝地倒在柔软的蕨叶从里。睁眼见程遥青被两锤夹击,眼前竟浮现出将军府失火当日侍僮阿喜被打碎脑袋的画面。

他从地上滚起,丢下断剑,像只发射的小炮弹似的,朝那人的左锤撞了过去。

他心下明白,这一撞是无异于鸡蛋碰石头。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金石之坚,便如蚍蜉撼树。

可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师姐死在自己面前。

金锤“咚”地一声,砸在了顾况的背上。

他如一只断线的风筝,刹那间落下。

顾况脑海中第一个念头,是自己挡住了。

师姐安全了。

他身上的玄铁盔甲是军营里拿出来的,哥哥的旧甲。据说是冀州城老铁匠的精妙手艺,刀兵不入。这身盔甲尘封多年,才等到了第二个主人,此时虽然救了他一命,由背到肩却出现了极大的裂痕,怕是不能再用了。

顾况只觉得自己腹内气血翻涌,双手抠着地上的泥土,费力地支撑起上半身,刹那间天旋地转,喉头腥甜,哇地一声,便吐了出来。

他感到眼前有血红在蔓延,好不容易定睛一看,自己竟吐出了一口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