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况摸了摸鼻子。
他的背朝风口,偶尔几丝冷风吹进来,也被他挡了去。两人之间总算留下一点微薄的热量。
顾况还在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,身畔却传来稳定的呼吸声。
程遥青睡熟了。
顾况的手移到她的手上,入手果然冰凉。顾况觉得程遥青最近总是心情不大好,忧思过重,容易成疾。手脚冰凉便是第一步。
他略微敞开衣襟,将程遥青的手拢进去。冰冷的五指贴在他的胸膛上,就像一块数九玄冰贴了上来,顾况被冷得一激。他又将程遥青的腿夹在自己腿间,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挂在自己身上。
不到一刻钟,她的手脚便略略回温。顾况心头挂念的东西一放下,便也毫无滞涩,意识昏沉,睡了过去。
就在半梦半醒间,他听见洞外风声如尖啸。室内温暖如春,身前挂着他心爱的女人,沉梦正酣。
就这么静静地抱着,他竟也觉得无比满足。
程遥青领着虎贲军中的先锋一路向北,根据草原上马蹄的痕迹,一路上碰到了两三股小支的北狄军队,都大获全胜。
大家志得意满,行进得势如破竹。有时候程遥青甚至得压着速度,否则殿后的大军会追不上。
从白天走到晚上,渴了喝河中的雪水,饿了便吃干粮,偶尔遇到脱逃的野兔,打个牙祭,充实肚皮。十天半个月下来,众人身形都紧实了一圈,原先懵懂的小兵也面露精光。
到了傍晚,他们就选取一处河岸扎营。
顾况每次都凑到程遥青边上,程遥青不置一词,默许了他的行为。
她有时候半夜蓦得醒来,感到自己身体被握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,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。
顾况特别喜欢将她的手脚放在衣服里暖,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火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