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兵吹奏角声,震彻云霄,议论声才渐渐止息。

道士身形一晃,足下跌落,两个小僮慌忙向前,就要来接。

谁知一个身影比他们更快。

眼前红云一闪,便有人率先抓着道士背心飘然从空中落下。

如鹞般轻巧,如云般飘逸。

程遥青头戴红缨,一只手按住道士背后几处重穴,咬牙切齿地附在他耳边问:“你这牛鼻子,别装神弄鬼的。”

她离得近,能看到道士如同一颗酸话梅般充满褶皱的面部轻轻颤抖。

显然是装的。

程遥青见道士不说话,手中劲力一发。那道士吃痛,终于睁开眼来,一只手颤颤巍巍指向北方:“……有难。”

仿佛意随所指似的,程遥青抬首往北面军队看去,军队如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,纳罕声,惊叫声,声声不绝。她眯起眼睛,看清了那个如梭子般分开兵士的人。

是个血人。

这是程遥青的第一印象。

他被两个士兵搀扶着,一点一点,几乎靠挪,来到了掌事的将军面前。

茫杂的声音倏忽止息,只留那浑身鲜血的人,如同叹息一般吐出一句惊天之语:“卑职牛七,禀将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