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消说,他手下的肌肤一定肿了起来。程遥青是知道自己手劲的,这一甩,恐怕能让顾况脸上肿三天都不消退。

不过她更担心的,是顾况内心的骄傲和自尊。这些王孙公子最是爱惜自己的面门,平日里出门,哪怕是一丝冠带不整,都要斥责下人不尽心。如今她可是直将顾况扇得偏过头去,这般侮辱,他如何反应,程遥青不敢想。

她忽而有些胆怯起来,移开眼眸,不敢直视顾况的眼神,余光却悄悄留意他的一举一动。

若是他要打回来,就任他打好了。程遥青想。欠他的,她也不会赖账。不过她也不会为自己的巴掌道歉。这是他应得的。

室内一片沉寂。

暝暝烛光中,只余下烛火绽开的劈啪声,程遥青惊疑不定的细细喘息,还有顾况喉头滚动的吃痛声。

时光在这一刻无限延长。

程遥青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蓦得,左侧的蜡烛先熄灭了,蜡泪底下,只余一缕青烟。

室内霎时暗了半边。

顾况终于转过头来,放下了捂住左脸的手。

右侧烛火幢幢,照将在他的左脸上,程遥青能看到高高肿起的四个指头印。此情此景,像一幅荒诞的重彩画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如何措辞。

“师姐,你现在出气了么?”顾况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
程遥青仔仔细细看他的表情,竟没有看出一丝一毫暴怒之意。相反,他话音柔得似能滴出水来,将人溺毙。

“……我。”她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。

顾况从床上站了起来。他进一步,她退一步,直到腰身抵到硬硬的书桌上,她才明白自己退无可退。

顾况却有意保持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