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程遥青的肩膀:“程副将,多亏有你。今秋的战场上,恐怕你带领的先锋营要出大力。”
程遥青望着湛蓝天空上南归的大雁,心头想的却是另一样事情:“秦将军,倘若我能从这场战争中活着回来,我便自请销毁军籍,往南归家,倘若不能,请你托人把我的骨灰带江南。”
秦将军叹道:“小程,你身负武功,屡次险境都挺了过来,何必如此悲观。其实和阿梅说的一样,你该想想未来,找一个像阿梅体贴我一样体贴你的可心人,成家立业,没什么不好。”
他说完,老父亲似的看着程遥青,叹了口气,走远了。
程遥青独自凭墙而立,莫名想起了顾况。
她曾经有过机会的。
秦将军不知道,她确实认真想过日后的生活,有一个人与她鹣鲽情深,琴瑟和鸣。
曾经是顾净,后来是顾况。
可惜这样的日子,先是被被战争拆散,阴阳两隔,再是被她亲手解开,两人再不相干。
或许她就是应当孤身一人。
孤身一人没什么不好的,这么多年,她不都过来了么?
程遥青咬紧了下唇,蹲下身子,头埋进膝盖,手埋进松软的土壤里。
干燥的土地仿佛也吸收了秋老虎的燥热,从深处隐隐透着温暖,包裹她的十指。北境的土地一向如此广袤、沉静,如同一位胸怀博大的母亲,凝望着每一个从北境生长起来的孩子,也凝望着她这只从江南来的小雀。
程遥青仿佛获得了某种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