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况是听出来了。

其实无酒无肉都是托词。

实际上,跟着赵大井来了丽春院一趟,就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出去了。把柄在赵大井手上,自然每个人都听他的话,生怕万一哪天自己被捏住了,被送去军法处打三十军棍。

赵大井两边的姑娘是这个房间拔尖的,顾况身边就是一个看起来身量未足的小姑娘。

她目测不过十岁,几乎比顾况矮了一个头,年纪虽然小,身上却套上了丽春院那种过分成熟的衣服,像一株被催熟了的花骨朵。

那姑娘熟练地拿来一壶酒,稚嫩的眉目作出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风情,声音婉约:“这位爷,不若来和小女子喝一杯交杯酒?”

顾况的肢体一瞬间僵硬。

姑娘的脸几乎就要凑到顾况的脸上,偏生此时赵大井见顾况不回答,挂了脸:“况老弟,你听见我说话了没?”

顾况再也忍不住了。

他一把把伏在身上的姑娘掀开,站起来:“够了!”

顾况这么一吼,四座皆惊。

一瞬间,好像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几十双眼睛都聚集到顾况身上。

顾况在这些包含着探究、恶意、惊讶的眼神下,有些不自在。

“赵大井,我知道你想干什么。把我拉到丽春院,一起喝酒,一起睡女人,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,不管新来的人想不想和你们成为一丘之貉。”

顾况看到赵大井脸上愕然的神情。

“我不想和你们玩这些无聊的把戏,我加入虎贲军,为的是大夏百姓,而不是利用军人身份吃喝嫖赌,辱没虎贲军赫赫威名!”

顾况扔下这么一句话,转身就要拉开包间的大门。

但是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门沿,大门就被推开了。

为首的女人一身软甲,头冠之下是一张白皙冷肃的脸。

顾况曾在梦里对着这张脸思念过千百遍,但是他从来不会期盼,在这个地方遇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。

不该在这个时机,不该在丽春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