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京畿营士兵张开粗糙的大手夺过顾况递过去的东西,乜了他一眼:“还算识相。”

又乜了一眼手中的包子:“就这么点东西,也配孝敬你爷爷。”

顾况赶忙把头低得更低了。

只要我的头够低,这军爷就看不到我的脸。他如是想。

“这屋里还住着别人吗?祝婆呢”

“祝婆早上出去了,俺是祝婆的亲戚,带着俺媳妇暂住在这呢。”

顾况胡编一气,希望可以糊弄过去。

“你媳妇呢,叫她也出来。”

“媳妇儿——”顾况真希望和程遥青心有灵犀。

或许是听见了他的心声,程遥青终于姗姗来迟。

乍一看上去,顾况差点没认出程遥青。

她头上的马尾不止什么时候变成了两条粗黑油亮的麻花辫,身上的短打换成了粗布衣服,不离身的大刀也不知道到哪去了。本来白皙的脸上多了两大道漆黑的煤灰,让整个人的脸色看上去暗淡了不少。

“哎!”她极快应了声,露出手上热腾腾的包子。

“军爷,您来得正好呢,这是刚出锅的,您尝尝。”

这士兵冷哼了一声,手指挨个包子捏过去,在白胖的包子皮上留下清晰的黑色指印,最终挑选了一个最松软最大的包子拿走。

“昨日京城突发要案,京畿营奉命排查凶器和可疑人士。”士兵见好处收得差不多了,终于说明了来意,“你们两个,给我带路。不得妨碍执行公务,待我排查完毕。”

顾况和程遥青对了个眼神。

士兵口中的“要案”,肯定是指昨晚的将军府失火案。这个案子反应之迅速,排查之密集,让两人都有些出乎意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