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遥青挽了个刀花,将刀收至背后。

面前的顾小少爷眼圈红红的,塞满包子的嘴让原本俊秀的脸多了一丝滑稽。他整个人如同抽离了魂魄一般摇摇欲坠。

像一只落魄的小狗。

程遥青心下如是想。

她朝着顾况招招手,示意他过来:“既然起来了,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早功如何。”

顾况就知道,遇到程遥青准没好事。

顾况第二次见到程遥青,她正身着一身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,右臂上扎着黑色纱布,抱着一把看起来就非常沉重的大刀。

顾老将军为顾况介绍:“这是你的师姐,程遥青。程女侠的刀法名冠江南,日后暂由她带你习武。你要向程师姐多多讨教。”

说是师姐,其实就是顾老将军给顾况找的临时习武师傅,顾况需要执师礼,遵师命。

顾况高兴地应下了,在祖父的指导下冲着程遥青磕了三个响头。

顾家的拜师礼不注重繁文缛节,无需礼金束脩,只需拜得三拜,就算诚心入门。

顾况三次拜首完毕,被程遥青双手扶起。

他抬首望去。

只见她眸色深深,如隔冰雪。

她是一个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老师,在顾况跟着她习武的一年内,真真是被折磨得死去活来。

譬如马步,一定要沉肩挺胸,塌腰直背,绵息长吐,腿定如松。

如若顾况下盘不稳,程遥青一脚就能将他勾倒,摔一个大马趴,然后从头开始计时。

再譬如虎贲拳,打起来得虎虎生风,手攫足踏,气势兼雄。

程遥青与他拆招,总是轻轻松松就化去顾况使出吃奶劲的拳头。“不够,再来一次。”顾况日日下习武场,噩梦里都是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