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石柏笑着摆摆手,挪步走到窗前:“山间草木哪一个不是山野闲人守的,况且老夫年过五十,举起锄头还费些力气,这肩上是再担不得官职差遣了。”

陈内官放下茶盏:“殿下要小人问一句,先生可在山中看见了安宁,看明白了安宁?”

谢石柏良久才答:“朝廷无事,宇内太平。”

“那先生依什么来推断,是朝廷无事了天下才太平,还是天下太平了朝廷才无事?”

谢石柏没有转身,直挺挺立在那儿,看着夜幕一点点降临,等待夜色铺盖整个大地。

又道:“该烧火做饭了,粗茶淡饭,怕是不合宫中贵人的胃口。”

陈内官客气道:“早些年,殿下陪官家出巡,走过不少山间村野,吃过不少粗茶淡饭,如今还念着这口味道。”他又走近几步,“宫中珍馐美馔过多,若得先生这里的饭菜相佐,也算了了心愿,就连四殿下也时常想念呢。”

谢石柏回头,对上陈内官的眼神,陈内官便知他想问问赵眄的情况。

“四殿下如今事事做得好,已是庐陵府尹了,太子殿下都说长进不少。论对时还说朝中局势太稳了,稳得令人不安,恰如这天边明月,月盈则亏。四殿下能有如此见识,先生大可放心。”

此言令谢石柏在心里打起个鼓,撑在窗沿上的手伸进袖中揣起来。

陈内官指着桌上的木盒:“小人只能留一晚,先生考虑之后,若不同意,可于明日归还小人。”

屋中静了下来,可是谢石柏却觉得屋外的竹林正平地刮起狂风,令竹叶飘落四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