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替太子殿下采买物品,途径此地代殿下看望先生,没有扰着吧?”

“不敢,贵人随我来。”谢石柏拾起锄头草帽搭在肩上,领着陈内官等人到住处去。

一路衔阶而上,到竹院中还能见到刚开垦出一半的菜地。

待谢石柏换了身衣裳出来后,陈内官命人把木盒放在了桌上,解释:“听闻先生生辰将至,殿下命小人寻来好笔赠与先生。”

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谢石柏嘴上领情言谢,却是没有拿起观看,而是请陈内官行至窗边小方桌坐下。

“去年典籍修成,先生便辞官了,原来是来这茂林书院教书。殿下生了疑问,先生既是仍然教书,为何不待在京中太学?”

“这天下不缺读书人,太学亦不缺我一个教书的。做官半载,见惯高墙楼阙,便对这闲云自然心生贪恋了。”谢石柏送目眺望远方,绵绵高山隐于行云之下。

“先生果然旷达质直,难怪能教出像徐学士这样谦厚端方的君子,怕是日后能做得大官。”

“贵人过誉,所谓君子如树,受风雨催折仍能长成,功不在他人如何裁剪,而是本身如此。”

“先生说的是,太子殿下也时常读先生文章,闻说您有四守,一曰守礼、二曰守信、三曰守民、四曰守君。”陈内官顿了顿,抿一口茶水,接着道,“殿下称这四守言虽简,做却难,不知先生如何看待其先后次序。”

“无次无序,礼信乃人处世之道,君民乃社稷之成。既知礼信,又怎可能不去守民守君;既为社稷,又怎可能不知不守礼信。不过,最为重要的是守心,才可令国家安泰,天下安宁。”

陈内官举起茶盏敬了谢石柏一杯:“如此,先生心之诚烈,朝中亦有如先生一般的人,怎么您却甘于在一个小小书院做个山野闲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