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将点好的茶盛入茶盏里,用盏托端至两位身旁,乳白色的茶沫在束口的盏沿来回晃动,却难以溢出,咬得极好。

茶香清逸,经久不散,微微举起便能闻到;再送进口,茶汤浓稠绵密,细细品来,原先的苦涩之味就由回甘代替,此茶便算是成了。

且细看茶盏,里外周身的花纹犹如兔子的毛发一样,错落而布,观之极美。

韩骞被这一番话勾起从前的回忆来,颇有感触:“这天下的四海河山就如同这盏中茶沫,喝茶容易,做茶却要费一番功夫。如何选盛茶之器、如何注汤、如何让茶筅张弛有度、如何依茶汤调细,都是难事。”

“大相公认为哪一步最为重要?”

“臣以为哪一步都不容有失,要想这天下无灾无难,国泰民安,应是多方共同使力。茶筅为良臣,而官家就像是这盛茶之器,容纳着万民。”

赵琇闻言脸上的忧愁一扫而光,抬手示意与韩骞共饮。

“官家,户部郎中林文凡有事求见。”朱内官走来向赵琇回禀道。

“见。”

韩骞正欲起身告退:“官家有事要议,臣就先告退。”

赵琇拦下:“诶,不急,你坐下。”

林文凡跟随内侍进来,倒先瞧见了坐在榻上的韩骞,随即怔愣一会儿,躬身道:“臣拜见官家,见过韩大相公。”

赵琇见林文凡面上有些许急色,问道:“林郎中有何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