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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头一回离开母亲,她也是初次和孩子分开,可既然长安有此志,她不愿限制约束他,晚上犹自暗暗落泪了一回。季砚见她时,便瞧见她眼眶依旧通红。

今日天气欠佳,又是清晨,薄薄雾气笼罩着水榭亭台。

季砚已在屋外等候多时,骨节分明的手拂过她的眉眼时带着凉意,反倒稍稍释去了眼眶中那点滚烫红肿。

“快些走罢。”晏乐萦此刻也没心思与季砚拌嘴,瞧长安还有些睡眼惺忪,压低声音,“一会儿长安清醒了,我怕他难受。”

季砚瞧了眼安静垂首的儿子,心里明白他其实早已清醒,只是也怕晏乐萦会担忧罢了。

季砚没有点破孩子的懂事,只是颔首,便牵着长安要离开。

“我就不送了。”晏乐萦低声道,“长宁还在屋里。”

“嗯。”

可是待父子俩才走出几步,她又急急喊着,“等会儿,等会儿……”

匆匆折返屋内,晏乐萦手中拎了件小披风,并着些糕饼,交去一旁季砚的侍从邵苏手里,转头又对季砚嘱咐着:“北方天寒,你务必多加留意,千万别叫长安着凉了。他身子本就弱,若他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和你没完。”

“还有这糕饼,他饿了便叫他吃,我知晓船上肯定备了早膳,但怕他吃不惯。他自小没离过家,他…我……”晏乐萦说着说着,语气中不露出一丝不舍,声音也哽咽起来。

季砚的指腹揉过她微红的眼尾,趁她垂头,倏然揽紧她后颈,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
“宽心。”他轻道,“秋日便归。届时,雁雁还要陪我过生辰。”

晏乐萦一愣,旋即将他推开,虽是气恼,却只能压低声音:“孩子还看着呢……”邵苏与另外几个侍卫也还看着呢。

再回神,她更气,“谁准你——我可不给你过,但届时,定要带着长安回来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