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守在月宫里,听着神魔之争,神族有仇,魔族有恨,孰是孰非她断不清,留在这里,也无非是成为那堆糊里糊涂的尸骨中的一具。
从水镜里看人间,她却找到了能做的事。
她从水镜中,明明白白地看清了自己的愿望,她想要人间一如她初见时的样子,虽有冷暖,但四时有序,虽有兴替,但烟火常升。
盈阙却再拒道:“人间自有秩序,插手无益。”
“不是插手,是弥补。”离离儿姒探近一分,“你敢骤然斩断扶桑巨树,遣离人间的地仙,想必是念及天帝能够处置下界危难,但你没有料到,天帝会弃人间不顾。不论出于何种缘由,人间如今混乱至此,都是神族的失责。”
盈阙没有反驳,只说道:“不日会另有神族销神籍,下界修补地脉。”
离离儿姒问道:“人间的无辜性命等得到‘不日’吗?”
盈阙终于再无话可说,无奈地问道:“不是说流光星辉,不住人间么?”
离离儿姒垂眸:“当初是我误了,明月长住天上,月光却遍洒人间,一去难返。”
盈阙见离离儿姒手捧天光,光却从指间漏下,如水赴壑,奔赴大地。
“其实为私情,为人间,都无非是为修行,我的修行路不在月宫,也不在神界。”离离儿姒向盈阙笑道。
“倘若也不在人间呢?”盈阙想起那张卖身契,她那样容易被哄骗,到时却不能再回不了来。
离离儿姒仔细地思索了会儿,认真道:“那我还会学会开铺子,卖风筝。”
修行不成,谋生却也可以的。
盈阙看着她问道:“非要如此?”
离离儿姒对答:“但愿如此。”
盈阙点了一头:“好。”
盈阙雕出一枚昆仑令送予离离儿姒,而后便垂首执玉杵,继续捣起红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