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盈阙正坐在雪地上,在碾捣红梅,手边放着一摞冰笺子,在一片雪堆的小院旁。
离离儿姒认出来了,那是不流云。
“我要去人间。”她开门见山,径直便道。
“人间路已断,不行。”盈阙也直白地回复。
离离儿姒跪坐到盈阙面前,说道:“凡灵可以上昆仑,那必定也能去人间。”
盈阙停下捣花的手,虚握玉杵,抬眼问道:“为何要去人间?”
“一为私情。”
离离儿姒取出一张卷边的纸笺,摆在中间,接着说道,“人间有凡人为我而死,自回月宫以来,我心境不复,于修炼之上,再无寸进。那凡人死后,留下一张手抄的佛偈,月老却说这是一张相思,是颗心……我想大约是我欠下一桩情事,需得还了他。”
这些时日,她时时坐在这张纸笺前,不能修行。
望舒便曾怨怪月老揭破纸笺寄情,弄得她心猿意马。
可是,扰她不能修行的,一直都不是这一张薄纸。
是那个血糊满面,连模样也不能看清的脸,是温热的鼻息,濡湿的心口,是滚落在她脸颊上的眼泪和鲜血。
她很想再见他一面,看他能够转世重来,安稳地活在世间。
盈阙问道:“那人的魂魄还在?”
“嗯,那晚魔族屠灭西陵,却不知为何放过了我们。”
“想要下凡的神仙妖魔,都有各自的缘由,你何以例外?”盈阙还是拒道。
“二为人间。”离离儿姒又拿出一面水镜,“人间地脉已损,山河破碎,凡灵苦不堪言。我修成神女,守护众生乃天赋使命。人间很好,我不想它破败下去,变成下一个魔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