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她伸手召回空中的伞。
石绿色的伞此时已彻底看不出本来面目,变作浓黑一团。
伞面的红线隐隐泛光,愈发鲜艳,像极了恶鬼吐出的血舌。
疯狂地挣扎,撕心裂肺地想要嚎啕,想要咒骂,想要诉说今生今世,永不能达的心愿。
那一句句黑色小字,仿佛钉在恶鬼舌头上的钉子,钉得他们永不超生。
任凭抱恨终天,滔天愤怒,也哭不出一声,咒不清一句。
伞下走出一个故人,既是旧识,也是故去之人。
一袭白衣,干净清洁,像是不曾染血的模样。
可是那双浑浊的眼睛,再也不复青春骄傲的生气。
阿盈还记得,她叫阳荔,是常常趁盈阙不在,跑进神祠里参拜,那时脾气很不好的圣女姑娘。
鬼气缠身的阳荔挡在阿玄面前,将阿玄遮得严严实实。
躲在玄绫里的阿盈,恼怒地缩回原本要掐向阿玄脖颈的手。
阿玄佯作失望道:“其实我以为来的会是盈阙姐姐,不过是你好像也一样。”
她仿佛看得见阿盈似的,每句话都在对阿盈说,每句话都在激怒她。
“怎么不彻底杀灭他们?他们很容易便能魂飞魄散,你们怎会被伤到?”阿玄着迷地仰头望伞,嘴角噙笑,“看看他们啊,死不得安息,魂魄不得自由,他们这样痛苦,你为何还不肯驱散他们。”
她一句一句地说,伞下走出一个又一个故人。
西陵王,西陵王后,那些宫人臣民,花簌的医馆师父,还有阿盈不认得,花玦却认得的酒馆掌柜和伙计……